沧浪诗人评点写论副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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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龙家小院 于 2024-12-3 15:00 编辑
【原创】从莺啼序看传统诗词创作三(格式勘验)
huge 发布于2018-11-07 17:39 点击:575 评论:2 手机浏览
七律 以诗代序
但从钉子识精神,做事何尝不到真。苟有浮心交幻想,便无强志脱嚣尘。
欲知入木三分处,先做擎天一柱人。七尺形儿何是短,长锋所好竟为贫。
——以下这一部分少有人爱读,还请见谅,又恐细致不够而多有疏漏,劳烦有细心的朋友指出讹谬。
(嫌看正文麻烦,文后有插话概括)
第一部分 莺啼序格律探究
二、声调格式和韵的逐句对照及勘验结论
说明:开头第一行声韵谱式为吴文英词例龙谱,以下完全符合龙谱的词句不再标出谱式。
字体加重为各家词例所置韵脚(也包括疑似韵脚),或一般认为领字位置。“中”表示吴文英所谓“正体”变化。声调下划线为其他各家自主变化。文字下划线,属于部分可能借用声调的字,标出后(复见时不标)不再考虑其变化与否。
词例与龙谱比照后,可以发现各家词例中一般对格式的运用倾向乃至规律,得出的相应结论在其下列出,并加以说明。
以下所勘词例声调韵部,权且以《词林正韵》为基础。
莺啼序第一段1.1:
龙 谱: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1.1
吴文英:残寒正欺病酒,掩沉香绣户。
吴文英:天吴驾云阆海,凝春空灿绮。
平平仄平仄仄,中平平仄仄。
吴文英:横塘棹穿艳锦,引鸳鸯弄水。
黄公绍:银云卷晴缥渺,卧长龙一带。
徐宝之:荼醾一番过雨,渍残花似雪。
汪元量:金陵故都最好,有朱楼迢递。
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平仄。
汪元量:檀栾宫墙数仞,敞朱帘绣户。
高似孙:青旂报春来了,玉鳞鳞风旎。
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平仄。
赵 文:秋风又吹华发,怪流光暗度。
赵 文:初荷一番沃雨,锦云红尚卷。
赵 文:东风何许红紫,又匆匆吹去。
平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仄。
王 哲:莺啼序时绕红树,应当做主。
平平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
叶 润:离骚困吟梦醒,访台城旧路。
刘辰翁:匆匆何须惊觉,唤草庐人起。
平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闷如愁红著雨,卷地吹不起。
仄平平平仄仄,仄仄平仄仄。
刘辰翁:愁人更堪秋日,长似岁难度。
平平仄平平仄,仄仄仄平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平仄仄,中平平仄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中中仄,中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平中仄,中中平中仄。
1.1、首句第一字似可平可仄,第二字应平,第五字又可平可仄,或第三四五字由仄平仄呈现为平仄平,但刘词却分别为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似这样除仄收外其它各字皆可为平声,唯细考第四字平声确保与吴式一致。
韵句五字看来多为一带四,一字头平仄皆可,第二三字亦可平可仄,据吴式二三字平声,因避通平,第一、四字宜保一仄,刘词虽出入较大,亦证一至四字既不可通平也不可通仄,在此基础上平仄可自由调换。
句法上,王哲将两句由前六后五,调整为前七后四,以就顺,将“仄仄,仄”变为“仄平仄”并增一韵。
如果联 系下面更多例句,五字句式可有一-四、二-三、三-二、二-一-二等诸多变化,上例高、赵、王、刘韵句,有未用一字头即一带四,或称上一下四句式情况,故又可见所谓此处格式例用之说实不确。
但用同一句法词例居多、字数结构相同的情形,来探知词谱运用程度,则可能稍严一些,尤其韵脚末三字,不出平平仄、平仄仄、仄平仄之外。
莺啼序第一段1.2:
龙 谱: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1.2
吴文英:燕来晚、飞入西城,似说春事迟暮。
吴文英:倒银海、蘸影西城,西碧天镜无际。
仄平仄、中仄平平,中仄平仄平仄。
吴文英:断霞晚、笑折花归,绀纱低护灯蕊。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中平仄中仄。
黄公绍:柳丝蘸、几族柔烟,两市帘栋如画。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徐宝之:向清晓、步入东风,细拾苔砌馀靥。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汪元量:嗟倦客、又此凭高,槛外已少佳致。
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仄。
汪元量:正春暖、飘拂和风,衮入红尘香雾。
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
高似孙:陈瑶席、新奏琳琅,窈窕来荐嘉祉。
平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赵 文:最可恨、木落山空,故国芳草何处。
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赵 文:隘华屋、赋客吟仙,候望南极天远。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赵 文:最堪惜、九十春光,一半情绪听雨。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王 哲:骋嘤嘤、莹莹声音,弄晴调舌秤羽。
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仄仄。
叶 润:问流水、东入沧溟,还解流转西否。
仄平仄、平仄平平,平仄平仄平仄。
刘辰翁:算成败利钝, 非臣逆睹, 至死後已。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仄。
刘辰翁:便故人渺渺,相逢前事, 欲语还已。
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仄。
刘辰翁:相携去、晼晚登高,高极正犯愁处。
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仄。
吴文英式:仄平仄、中仄平平,中中平仄平仄。
稍宽变式:中中中、中仄平平,中中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中中、中仄平平,中中中仄平仄。
1.2、三字句或言三字逗,有可独立者,亦有不可独立者,虽以声调仄平仄居众、但仍有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几种情况出现,赵词亦有仄仄仄情形,总的看这三字未见全平;其接下四字,大可认为四字句,第一字应可平可仄。
韵句开头见有仄仄或平仄,则可认为首字不拘,后四字总的为平仄平仄,亦可为仄仄平仄、平平平仄,刘词甚至用了通仄。
刘词以三字逗借下句开头两字而组成一个五字句,又得见所谓三字逗可多样,嵌入领字、一字头,或以简单三字句而延下均可,在下面的句例中亦有诸多可证其是。
莺啼序第一段1.3:
龙 谱: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1.3
吴文英:画船载、清明过却,晴烟冉冉吴宫树。
吴文英:彩翼曳、扶摇宛转,雩龙降尾交新霁。
仄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吴文英:润玉瘦,冰轻倦浴,斜拖凤股盘云坠。
仄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黄公绍:芳草岸、弯环半玉,鳞鳞曲港双流会。
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徐宝之:有数片、飞沾翠柳,萦回半著双归蝶。
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更落尽梨花,飞尽杨花, 春也成憔悴。
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汪元量:见丝柳、青青袅娜, 如学宫腰舞。
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高似孙:桂酒洗琼芳,丽景晖晖, 日夜催红紫。
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看前古、兴亡堕泪,谁知历历今如古。
赵 文:还报道、飘然紫气,山奇水胜都行遍。
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到昨日、看花去处,如今尽是相思树。
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王 哲:潜身在、朱林茂处。愈绵变百般言语。
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
叶 润:乌衣梦、浪传故国,晴烟冉冉宫墙树。
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又何似、采桑八百,看蚕夜织小窗里。
仄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仄。
刘辰翁:凝望久、荒城落日,五湖 四海烟浪里。
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常是恨、古人无计,看今人痴绝如许。
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平平仄平仄。
吴文英式:仄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稍宽变式:中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中中平仄。
稍严变式:中中仄、中平仄仄,中平仄仄中平仄。
1.3、三字句有仄平仄、平仄仄、仄仄仄三例,结构如上段所述。四字句亦如上段观察,第一字可平可仄,后二字在前是平声时可为仄仄也可成平仄,实际上这种局势在多种宋词牌多种字数句式中并非鲜见,莺啼序制词较晚也绝非例外,即以两个字为一节拍,第一个字声调相对自由。
韵句七字实际是一个七言律句,然宋词终非律诗,自有其本来意趣。在此变化虽多,至少要配合它的仄韵脚而保持平平仄或仄平仄,节奏上则如常多呈二-二-三,但也有一-六或三-四式,俨然以一字头引六字或一个三字逗加一个四字句,可见词在句法上具有灵活多变的特点。
刘词“看今人痴绝如许”句,以仄平仄收脚而避免了前五字的通平,虽未恪守原有声调律感,却保持了句子节奏的整体听觉和谐,加之变四-三式为三-四式,更是对声调调整有所中和。这又说明,词某种程度上是在有限空间里的无限创作,并非简单的填字游戏。
本组大的句子结构以三-四-七为主,还可五-四-五,汪词甚至省去韵句开头二平声,而成三-四-五句式,也可看成五-七句式。
莺啼序第一段1.4:
龙 谱: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1.4
吴文英:念羁情、游荡随风,化为轻絮。
吴文英:近玉虚高处,天风笑语吹坠。
仄中平,平仄︱平平,仄中平仄。
吴文英:听银床,声细梧桐,渐搅凉思。
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中平仄。
黄公绍:看碧天连水,翻成箭样风快。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
徐宝之:悄无人、共立幽禽,呢呢能说。
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汪元量:问青山,三国英雄,六朝奇伟?
汪元量:有黄莺、恰恰飞来,一梭金羽。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高似孙:湛青阳新沐,人声澹荡花里。
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
赵 文:听吴儿唱彻,庭花又翻新谱。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却归来领客, 水晶庭院开宴。
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
赵 文:倚斜阳脉脉,多情燕子能语。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
王 哲:喜新铅、新汞俱齐,叫归宗祖。
叶 润:念吟魂凄断,待随燕子来去。
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仄。
刘辰翁:漫二升自苦, 教人吊卧龙里。
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
刘辰翁:问而今何处,寄声旧时邻里。
仄平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但东篱半醉,残灯自修菊谱。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吴文英式:仄中平,平仄平平,仄中平仄。
稍宽变式: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仄中平,中仄平平,仄中平仄。
1.4、三字句与其后四字句均宜守平声尾,并在基础上变化,三字句皆显一-二式,保有一字头,是否看成一字逗或领字功能视句意而定,四字句是否独立或分读,亦与整体句意有关,在无歧义之下,两便并非不可,唯对声调似觉有所影响,可借势变化,如独立时多为中仄平平。分读时大可“中仄︱中平”,因有二字要与其后韵句四字组成六字句,故可这般变化。
韵句韵脚前可不避通平,但未见通仄,除首字可平可仄外,其后三字不外平平仄,或仄平仄、平仄仄。
因三字句本来多样,此组句式节奏可理解成一-二-四-四或三-四-四,并可调整为一-四-六或五-六,所见一字头或曰领字,未必非尊去声不可。
莺啼序第二段2.1:
龙 谱: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2.1
吴文英:十载西湖,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雾。
吴文英:清濯缁尘,快展旷眼,傍危阑醉倚。
中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
吴文英:窗隙流光,冉冉迅羽,诉空梁燕子。
中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
黄公绍:白露横江,一苇万顷,问灵槎何在。
徐宝之:因念年华,最苦易失,对春愁暗结。
平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
汪元量:麦甸葵丘,荒台败垒,鹿豕衔枯荠。
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计。
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仄。
高似孙:光汛崇兰,坼遍桃李,把深心料理。
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
赵 文:肠断江南,庚信最苦,有何人共赋。
平仄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
赵 文:窗户青红,正似京洛,按笙歌一片。
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
赵 文:自怪情怀,近日顿懒,忆刘郎前度。
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平仄。
王 哲:唤觉呼惺,顿晓本元初,天然规矩。
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叶 润:回首十年,阑锦花场,趁吟云赋雨。
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仄。
刘辰翁:别有佳人,追桃恨李。拥凝香绣被。
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
刘辰翁:闲说那回,海上苏李。雪深夜如被。
平仄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仄平仄。
刘辰翁:归去来兮,怨调又苦。有寒螀余赋。
平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平仄。
吴文英式:中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
稍宽变式:中仄中平,中中中仄,仄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仄中平,中中仄仄(或中仄中仄、中仄中平),仄中平中仄。
2.1、首句第一、三字可变化,次句本通仄,亦可嵌入一二平声,如仄平仄仄、仄仄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但仄脚前并无通平现象,以致在此虽可减少坳劲又不至于过分松弛。如简单来看,次句声调则不过是首句声调的反用,而王词与叶词则可看做两句声调的反复,因此次句四仄也就大可不必拘泥了。
韵句因以一带四见常,且一字头多为仄声,故通平未见。汪词此处大体二-三句式,未用领字,故呈平起或仄起拗句。王词经调整句式,不再保持中间四字句的仄脚,叶词“场”字今有二读,《词林正韵》却仅标有平声。一字头通常认为例用领字、例用去声,然事实上未必如此,上入皆很灵活多见。
莺啼序第二段2.2:
龙 谱:仄平仄、平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2.2
吴文英:溯红渐、招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
吴文英:面屏障、一一莺花。薜萝浮动金翠。
仄平仄、中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
吴文英:误惊起、风竹敲门,故人还又不至。
仄平仄、平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
黄公绍:空翠湿衣不胜寒,日华金掌沆瀣。
平仄仄、平仄平平,仄平平仄仄仄。
徐宝之:欢自古、曾有佳人,长门深闭修洁。
平仄仄、平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
汪元量:正潮打、孤城寂寞, 斜阳影里。
仄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仄。
汪元量:避人渐,飞入琼林,藏身桃杏深处。
仄平仄、平仄平平,平平平仄平仄。
高似孙:共携手、蘅室兰房,奈何新恨如此。
赵 文:天又远,云海茫茫,鳞鸿似梦无据。
平仄仄、平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
赵 文:似别有、金屋佳人,桃根桃叶清婉。
仄仄仄、平仄平平,平平平仄平仄。
赵 文:断桥外、小院重帘,那人正柳边住。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
王 哲:定分他、甲乙庚辛,九宫八卦门户。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
叶 润:可曾对、宝瑟知音,高轩为谁轻驻。
仄平仄、仄仄平平,平平平平平仄。
刘辰翁:争知道、壮士悲歌,萧萧正度寒水。
平平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
刘辰翁:想携手、汉天不语,叫□不应疑水。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
刘辰翁:湖山外、风笛阑干,胡床夜月谁据。
平平仄、平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
吴文英式:仄平仄、中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
稍宽变式:中中中、中仄平平,中平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中仄、中仄平平,中平中仄(或仄中)平仄。
2.2、三字句仄收多于平收,除仄平仄外,另见有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四字句大体为中仄平平,但汪词“孤城寂寞”、刘词“汉天不语”两句例外,实际是对原式“平仄平平”的颠倒用法。
韵句第一、三字基本不拘,收脚既可成仄平仄,又可平平仄,甚至成三仄尾,细考因整句里第三、四、五字可互调而致此,即从平仄平仄,到仄平平仄,平平仄仄,汪词未出此理之外,借声调调整,于韵句实际省去开头二平声字,而将其后孤平式“平仄平仄为”改为”平平仄仄”,既与前句仄收照应,又保持了此处曲调抑扬徐缓的特点。
莺啼序第二段2.3:
龙 谱: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仄、平平平仄。2.3
吴文英:倚银屏、春宽梦窄,断红湿、歌纨金缕。
吴文英:惯朝昏、晴光雨色,燕泥动、红香流水。
吴文英:记琅玕、新诗细掐,早陈迹、香痕纤指。
黄公绍:甃花平、绿文衬步,琼田涌出神仙界。
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徐宝之:寄么弦、千言万语,闷满眼、欲弹难彻。
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听楼头、哀笳怨角,未把酒、愁心先醉。
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平仄。
汪元量:对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歌《金缕》。
仄平平、平平仄平,仄仄仄、仄平平仄。
高似孙:对佳时、芳情脉脉,眉黛蹙、羞搴琼珥。
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
赵 文:怨东风、不如人意,珠履散、宝钗何许。
仄平平、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
赵 文:倚薰风、虬须正绿,人似玉手挼纨扇。
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
赵 文:问章台、青青在否。芳信隔、□魂无据。
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
王 哲:驱四象、通推七返,用千朝、练成文武。
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叶 润:倚东风、愁长笑短,水云深、春江日暮。
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
刘辰翁:问荆卿、田横古墓,更谁载酒为君酹。
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待河梁、一尊落月,生非死别君如酹。
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恨当时、青云跌宕,天路断、险艰如许。
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仄、平平平仄。
稍宽变式:中中中、中平中仄,中中中、中平中仄。
稍严变式:仄平平、中平中仄,中中仄、中平中仄。
2.3、两个三字句声调基本相反,前一个三字句多用一字头,仄起平顿,后三字句较随意,用不用一字头皆然,第一、二字可不拘,乃至通仄,不外仄平仄、平平仄、平仄仄、仄仄仄四种情形。两句声调相反与否,又非雷池不越,如王词“用千朝”、叶词“水云深”之“仄平平”,若与它们的前一个三字句声调对照,前者两两调换,仍保持相反,后者如出一辙,此类可视作一格。
两个四字句,从吴词看来稍有不同,其实声调类似,第一、三字皆可平可仄,尽管前四字句第三字仄声居多,后四字句第三字平声居多,不过是选择词语的缘故。
结构上,前三字句可视为三字逗,一字头既可仅领前半部,也可统领至韵脚。后三字句则可如前炮制,递进而上,亦可与后四字句组成一个恰好七言律句,节奏上由三-四式转为二-二-三式,如刘词“更谁载酒为君酹”、“生非死别君如酹”。
莺啼序第二段2.4:
龙 谱: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2.4
吴文英:暝堤空,轻把斜阳,总还鸥鹭。
吴文英:步新梯,藐视年华,顿非尘世。
仄平平,中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怕因循,罗扇恩疏,又生秋意。
黄公绍:黛眉修,依约雾鬟,在秋波外。
仄平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
徐宝之:靠珠珑,风雨微收,落花时节。
汪元量:渐夜深,月满秦淮,烟笼寒水。
仄仄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汪元量:忽群妃,拍手惊飞,奋然高举。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高似孙:折微馨、聊寄相思,莫愁如水。
赵 文:想故人、月下沈吟,此时谁诉。
仄仄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算风流,只有蓬瀛,画图曾见。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想行人,折尽柔条,滚愁成絮。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王 哲:这金丹,由此三年,渐令堪睹。
叶 润:伴羁怀,唯有征衫,贮寒半缕。
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仄仄。
刘辰翁:过霜桥落月, 老人不见遗履。
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仄。
刘辰翁:望故人阁上,依稀长剑方履。
仄仄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便桥边,卖镜重圆,断肠无数。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仄平平,中仄平平,仄平平仄。
稍宽变式:仄中平,中中中平,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仄中平,中仄平平,仄中平仄(或仄平仄仄)。
2.4、三字句第二字可平可仄。中间四字句第一字不拘,第三字也有通融,如黄词“依约雾鬟”。同理,刘词将此四字句拆分,这样也出现了第三字转仄声的情形。刘词这二例因改变了句式,节奏、意趣则同时发生了变化,声调变化也属正常。
韵句仄脚前避不避孤平,似觉由词家意趣定夺。从多数看,除韵脚须保持仄声外,第一字也应保持仄声,似乎在于守住此处铿锵之感,因而第二、三字留一平声也就自然而然,如叶词“贮寒半缕”,但汪词“烟笼寒水”,却以平声起,细考不论从一般节拍头一个字可松动,还是从“笼”字应读仄声看,又与刘词“长剑方履”二者殊途同归,未减此处拈声之妙。
莺啼序第三段3.1:
龙 谱: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仄仄仄。3.1
吴文英:幽兰旋老,杜若还生,水乡尚寄旅。
吴文英:麟翁衮舄,领客登临,座有诵鱼美。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中仄中仄。
吴文英:西湖旧日,画舸频移,叹几萦梦寐。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中仄仄。
黄公绍:阁嘘青蜃,楼啄彩虹,飞盖蹴鳌背。
仄平平仄,平仄平平,平仄仄平仄。
徐宝之:春工渐老,绿草连天,别浦共一色。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
汪元量: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灯火渡头市。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仄平仄。
汪元量:晓来雨湿,花娜柳垂,误投罗网去。
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
高似孙:青苹再转,淑思菲菲,春又过半矣。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
赵 文:吾生已矣,如此江山,又何怀故宇。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
赵 文:谁知老子,正自萧然,於此兴颇浅。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
赵 文:闲将杯酒,苦劝义和,揽辔更少驻。
平平平仄,仄仄仄平,仄仄仄仄仄。
王 哲:婴儿跨虎。姹女骑龙,白云招翠雾。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
叶 润:高情谩赋,蕙带兰襟,蛾眉古来相妒。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平仄(平)仄仄。
刘辰翁:置之勿道,逝者如斯,甚矣衰久矣。
仄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
刘辰翁:古人已矣,垂名青史,谓当如此矣。
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
刘辰翁:是谁玉斧,惊堕团团,失上界楼宇。
仄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仄仄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中中中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中仄中平,中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仄中仄中仄。
3.1、两个四字句均以两字为一拍,每拍前一个字较灵活,可平可仄,故两个句子分别可至平平平仄和仄仄仄平,不出此间变化之外。刘词“垂名青史”句,似故意颠倒平仄声调以求密韵紧张的效果。
韵句除仄脚,其余都可变化,及至通仄,也因此通平未见,且结构可属一字头的一带四,也可不属。叶词独特,韵句增一字,
莺啼序第三段3.2:
龙 谱: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3.2
吴文英:别后访、六桥无信,事往花萎,瘗玉埋香,几番风雨?
吴文英:翁笑起、离席而语,敢诧京兆,以役为功,落成奇事。
中仄仄、中中平仄,仄仄平中,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霞佩冷,叠澜不定,麝霭飞雨,乍湿鲛绡,暗盛红泪。
中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中,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黄公绍:灯火暮,相轮倒影,偷睇别浦,片片归帆,远自天际。
平仄仄、仄平仄仄,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
徐宝之:但暮霭、朝烟无际,尽日目极,江北江南,杜鹃叫裂。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仄平平,仄平仄仄。
汪元量:慨商女、不知兴废。 隔江犹唱庭花, 余音亹亹。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平仄仄。
汪元量:缓缓访、六宫寻问,玉纤争握。放入金笼,眼娇眉妩。
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高似孙:细雨湿香尘, 未晓又止。 莫教一鴂无聊, 群芳亹亹。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
赵 文:不恨赋归迟,归计大误。 当时只合云龙, 飘飘平楚。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赵 文:只拟问、金砂玉蕊,兔髓乌肝,偃月炉中,七还九转。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赵 文:怎忍把、芳菲容易委路。春还倒转归来, 为君起舞。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王 哲:各各擎、钢刀慧剑,接刃交锋,隐密藏机,两家无惧。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叶 润:英雄到、江南易老。後来谁更,风景伤心,泪沾樽俎。
仄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君其为吾归计,为耕计。 但问某所泉甘, 何乡鱼美。
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仄,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刘辰翁:又谁料浮沈,自得鱼计。 赏心乐事。 良辰美景,
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
刘辰翁:甚天误、婵娟余误。悔却初念,不合梦他,霓裳楚楚。
仄平仄、平平平仄,仄仄平仄,仄仄仄平,中中中仄。
吴文英式:中仄仄、中中平仄,仄仄平中,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稍宽变式:中中仄、中中中仄,中中中中,中仄中平,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中仄、中中平仄,仄中平中,中仄平平,中平中仄。
3.2、三字句须仄脚。第一个四字句亦须仄脚,仄脚前可通平,无通仄。第二个四字句可由平脚换仄脚,可连用四个仄声,却未见连用四个平声,第一字多见仄声。第三个四字句中第二、四字应恪守不变。韵句韵脚前避免通仄即可。
从本组词句探寻此处曲调轨迹,似两大节奏,前七字和后十二字,曲调起伏,有转换,故句法较灵活,允许增韵。汪词有减字,省略中间两个仄声。赵词打破原有句式而重组,并增一韵。刘词同理,唯减字处异。刘词似增韵多,于用韵处反倒未用韵,实省略中间两个平声,以将后韵提前移至,为接下增韵腾出空间。
莺啼序第三段3.3:
龙 谱: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3.3
吴文英:长波妒盼,遥山羞黛,渔灯分影春江宿,记当时、短楫桃根渡。
吴文英:明良庆会,赓歌熙载,隆都观国多闲暇,遣丹青、雅饰繁华地。
吴文英:綀单夜共,波心宿处,琼箫吹月霓裳舞,向明朝、未觉花容悴。
平平仄仄,平平中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黄公绍:舞蛟幽壑,栖鸦古木,有人翦取松江水,忆细鳞巨口鱼堪鲙。
仄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
徐宝之:此时此意,危魂黯黯,渭城客舍青青树,问何人、把酒来看别。
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伤心千古,泪痕如洗。乌衣巷口青芜路,认依稀、王谢旧邻里。
平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
汪元量:身如旅琐,无心求友。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
高似孙:伤情漠漠,泪痕轻洗。曲琼桂帐流苏暖,望美人、又是论千里。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男儿死耳,嘤嘤呢呢,丁宁卖履分香事,又何如、化作胥潮去。
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今来古往,悠悠史传,神仙本是英雄做、笑英雄、到此多留恋。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寸肠万恨,何人共说,十年暗洒铜仙泪,是当时、滴滴金盘露。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王 哲:乌龟赤凤,前来降伏,和合罢战休兵戍。被灵童、结构同相聚。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叶 润:登山宴水,横江酹酒,倾将慷慨酬形势,付兴亡、一笑翻歌舞。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此生不愿多才艺。 功名马上兜鍪出,莫书生、误尽了人间事。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撞钟舞女,朱门大第。雕鞍骏马番装笠,笑虚名、何与身前事。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而今安在,枫林关塞,回头忆著神仙处,漫断魂、飞过湖江去。
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仄,平平中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中中仄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中平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中平仄。
3.3、四字句每拍前一个字可平可仄,七字句后三字较严格,未有出入。三字句均以三字逗形式出现,且领字去声居多,又非一律,按吴词第二首则不必拘泥。五字句第四字保持平声很重要。
对本组句子,刘词既有减字又有增字,总字数未变。从词调探曲调,似本组句子节奏连接稍快,气息停顿处可增韵。
莺啼序第三段3.4:
龙 谱: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3.4
吴文英:青楼仿佛,临分败壁题诗,泪墨惨淡尘土。
吴文英:平瞻太极,天街润纳璇题,露床夜沈秋纬。
吴文英:嫣香易落,回头澹碧销烟,镜空画罗屏里。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中平仄。
黄公绍:波涵笠泽,时见静影浮光,霏阴万貌千态。
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
徐宝之:思量怎向,迟回独掩青扉,夕阳犹照南陌。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
汪元量:临春结绮,可怜红粉成灰,萧索白杨风起。
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平平仄平平仄。
汪元量:青山隔断,红妆满眼,谁怜一掬,幽恨难吐。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
高似孙:佳期杳缈,香风不肯为媒,可堪玩此芳芷。
赵 文:东君岂是无能,成败归来, 手种瓜圃。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
赵 文:看看破晓耕龙,跨海骑鲸,千年依旧庙脸。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仄仄。
赵 文:思量万事成空, 只有初心,英英未化为土。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仄。
王 哲:从兹慢慢,搜寻宝贝完全,要见便教知数。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仄。
叶 润:独醒难继山公,上马旌旗动, 又还惊起鸥鹭。
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
刘辰翁:昔年种柳江潭,攀枝折条, 噫嘻树犹如此。
仄平仄仄,平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区区相望,饿死西山,悬目东门, 人生何乐为此。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平平仄平仄。
刘辰翁:时时说与,地上群儿,青琐瑶台,阆风悬圃。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中平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中中中仄平平,中中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平仄仄,中平中仄平平,中平仄中平仄。
3.4、四字句第一、三字不拘,中间六字句应保持平脚,且避免孤平,其它字虽可平可仄,第四字应尽量保持仄声。刘词一首改平平仄仄平平为平平平平仄平,二首改为仄仄平平平仄。韵句除仄脚固定外,其它字亦可调,但未见通仄或通平,基本在中中中仄平仄、中中中仄仄仄或中中仄中平仄之间变化。
各个句子在一般遵循声调情况下,句法允许重组,如六-四-六式。赵词减二字成六-四-四,叶词增一字成六-五-六。刘词句法变化最为丰富,一首六-四-六,一首四-四-四-六补进二字,一首拆为四个四字句。
总体上这组词调有两种节奏样式,大体为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仄和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或二者的交融体,探寻曲调轨迹,这组句子不似上一组急迫,转入相对婉转而承上启下。
从刘辰翁、赵文、汪元量、王哲等人词风看,莺啼序在宋元交替之际已能给人某种更接地气的酣畅淋漓之感,杂有日渐兴起的曲子的味道,也更加促使词家在莺啼序句法上的丰富、灵活和自由,特别在这一片段极带亢奋情绪的曲调里。
莺啼序第四段4.1:
龙 谱: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4.1
吴文英:危亭望极,草色天涯,叹鬓侵半苎。
吴文英:清风观阙,丽日罘罳,正午长漏迟。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
吴文英:残蝉度曲,唱彻西园,也感红怨翠。
黄公绍:蒹葭深处,应有闲鸥,寄语休见怪。
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
徐宝之:春应记得,旧日疏狂,等受今磨折。
汪元量:因思畴昔,铁索千寻, 漫沉江底。
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沉香拂拂,亭北阑干,已得君王顾。
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高似孙:春今渐歇,不忍零花, 犹恋馀绮。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仄平仄。
赵 文:膏残夜久,月落山寒,相对耿无语。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仄。
赵 文:便教乞与,万里封侯,奈朔风如箭。
仄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浮生似客,春不怜人,人更怜春暮。
平平仄仄,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王 哲:明珠万颗,吐出神光,倒颠笼罩住。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
叶 润:危亭恨极,落尽寒香,怕道断肠句。
刘辰翁:登高一笑,把菊东篱,且复聊尔耳。
刘辰翁:古人已矣,天下英雄,使君与操耳。
仄平仄仄,平仄平平,仄平仄平仄。
刘辰翁:琵琶往往,凭鞍劝酒,千载能胡语。
平平仄仄,仄仄仄仄,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中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仄仄平中仄。
4.1、第一个四字句一、三字不拘,第二个四字句,唯刘词反用格式,成中平仄仄。韵句领字有用与不用两种情况,仄脚前未见通平或通仄,基本保持平仄双出或相间均可。汪词和高词韵句均省去一字。
从吴词前有“似说春事迟暮”句,“迟”做平声看,此处韵句“正午长漏迟”,实不存在韵脚,“迟”在《词林正韵》中只归属于平声。当然《词林正韵》是清代才有的韵书,此处的韵,恐大可归入后人推断出的所谓古韵,或其它什么韵,亦未尝不可,然由此推断前“迟”可平可仄。
莺啼序第四段4.2:
龙 谱: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4.2
吴文英:暗点检、离痕欢唾,尚染鲛绡,亸凤迷归,破鸾慵舞。
吴文英:为洗尽、脂痕茸唾,净卷麹尘,永昼低垂,绣帘十二。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中仄。
吴文英:念省惯、吴宫幽憩,暗柳追凉,晓岸参斜,露零沤起。
黄公绍:倩洗却、香红尘面,买个扁舟,身世飘萍,名利微芥。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仄。
徐宝之:便永谢、五湖烟艇,只有吟诗,曲坞煎茶,小窗眠月。
仄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汪元量:挥羽扇、障西尘,便好角巾私第。 清谈到底成何事?
平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
汪元量:但暗忆、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
高似孙:度美曲、造新声,乐莫乐此新知, 思美人兮, 有花同倚。
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恨前此、燕丹计早,荆庆才疏,易水衣冠,总成尘土。
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又何似、广山一任,种竹栽花,棋局思量,墨池挥染。
仄平仄、仄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君不见、青楼朱阁,舞女歌童,零落山丘,便房幽户。
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
王 哲:并一条、银霞袅袅,撞透清霄,晃耀晴空,偏开琼路。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叶 润:有多少、行星翠点,春浅寒深,孕粉藏香,蝶清蜂瘦。
仄平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试回首、龙山路断,走马台荒,渭水秋风,沙河夜市。
仄平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刘辰翁:听喔喔、鸡鸣早起,屡舞徘徊,痛饮高楼,狂歌过市。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
刘辰翁:叹自古、宫花薄命,汉月无情,战地难青,故人成土。
仄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中仄。
稍宽变式:中中仄、中中中仄,中仄中平,中仄平平,中中中仄。
稍严变式:仄中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中仄平平,中平中仄。
4.2、三字句前二字可连仄,未见连平。第一个四字句前三字连平,未见连仄。第二个四字句第二字仄声和第四字平声要保持。第三个四字句唯第一字可平可仄。韵句前三字可连平,未见连仄。
汪词改后三个四字句为六-七式,并增一韵。高词改后三个四字句为六-四-四式,其中补进前面所省略的一个字(音节)。
吴词“唾”,有观点视为古韵,与后面“舞”互叶,此龙谱与钦谱不同。
莺啼序第四段4.3:
龙 谱: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4.3
吴文英: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
吴文英:高轩驷马,峨冠鸣佩,班回花底修禊饮,御炉香、分惹朝衣袂。
吴文英:丝萦寸藕,留连欢事,桃笙平展湘浪影,有昭华秾李冰相倚。
黄公绍:阑干拍遍,除东曹掾,与天随子是我辈,尽胸中、著得乾坤大。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徐宝之:春还自省,把融和事,长留芳书人间世,与羁臣、恨妾销离侧。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汪元量:回首新亭,风景今如此。楚囚对泣何时已。叹人间、今古真儿戏!
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汪元量: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 生前号这恩荣, 物类将何补。
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高似孙:年华做了,功成如委。天时相代何日已。怅春功、非与他时比。
赵 文:斗鸡走狗,呼卢蹴鞠,平生把臂江湖旧,约何时、共话连床雨。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赵 文:天还记得,生贤初意,乾坤正要人撑拄,便公能安隐天宁肯。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长门词赋,沈香乐府,悠悠谁是知音者,且绿阴多处修花谱。
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平仄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王 哲:中间独现,真妙真玄,星冠月帔端严具。把双眸、高举频回顾。
平平仄仄,平仄平平,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叶 润:因孤彩笔芳笺,拟待倩取游丝,系却离绪。旋□□、写入鸣弦柱。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休休莫莫,毋多酌我,我狂最喜高歌去,但高歌、不是番腔底。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苍苍万古,羲农周孔,文章事业星辰上,到而今、枯见银河底。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刘辰翁:江南憔悴,荒村流落,伤心自失梨园部,渺空江、泪隔芦花雨。
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中中中仄,仄中平、中仄平平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中仄,仄平平、中仄平平仄。
4.3、两个四字句皆以仄收,第二字保持平声即可。七字句第三至六字为保持跌宕未见全平或全仄,第二字和第五字宜用平声,唯黄词第五字用仄声,从“是”字置有替代字而不用这一情况看,此处亦可不拘。三字句宜用领字,领字上去入兼有,从赵词看第二字可不拘。
韵句则第一字可平可仄,其后仄平平仄是定式。汪词“风景今如此”句,增一平声,以补进前所省略之一字。叶词“拟待倩取游丝,系却离绪”句又增一字。
莺啼序第四段4.4:
龙 谱: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4.4
吴文英: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吴文英:碧桃数点飞花,涌出宫沟,溯春万里。
中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吴文英:如今鬓点凄霜,半箧秋词,恨盈蠹纸。
平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黄公绍:亭前无限惊涛,总把遥吟,月明满载。
徐宝之:自题蕙叶回春,坐听蓬壶,漏声细咽。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汪元量:东风岁岁还来,吹入钟山,几重苍翠。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汪元量:娇黄白奏词臣,为尔翻成,太平乐府。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高似孙:殷勤举酒酬春,春若能留,□还亦喜。
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平仄仄。
赵 文:王孙招不归来,自采黄花,醉扶山路。
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赵 文:待看佐汉功成,伴赤松游,恁时未晚。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赵 文:殷勤更倩啼莺,传语风光,後期莫误。
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王 哲:观瞻了了清清,湛湛澄澄,害风得遇。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叶 润:曲高调古。更人何在,谁比和此幽素。
平平平仄︱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仄。
刘辰翁:此时对影成三,呼娥起舞,为何人喜。
仄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刘辰翁:笑他黄纸除君,红旗报我,为君助喜。
仄平平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仄仄。
刘辰翁:相逢司马风流,湿尽青衫,欲归无路。
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吴文英式:中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
稍宽变式:中平中仄平平,中仄平平(或中平中仄),仄平中仄。
稍严变式:中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中仄。
4.4、此组居全调末了,各家出入不大,声调复归平稳,曲式略带悠扬,但收句若掷地余音,似缓又急,内藏讲究。
六字句第五字平声宜保持,其后接四字句第一字可平可仄,韵句第三字可松动,亦不出仄韵词韵脚特征之一般现象之外,如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乃至仄仄仄。唯叶词增韵,句法和声调稍有调整。
刘词“呼娥起舞”、“红旗报我”二句平仄易位,且这样的情形在其词例中已有出现,从比照“湿尽青衫”又呈平收句式来看,应是曲调所允许也未必可知。(待续)
插话:探究传统诗词的格式,目的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更深地理解词谱和发现其中的规律。研究既然以格式为对象和以规律为目的,就要时刻围绕内在的属性联 系,而不是想破坏这个联 系,进而谋求建立一套为我所用的东西。这个想法不能有,有了就连正常的研究态度也没了。
做起来就会知道,研究传统诗词的格式,即诗谱词谱,实际不如自己创设一套新的更容易。弄一套新的怎么都是主观多余客观,也就怎么都能自圆其说,而要弄清传统的东西只凭自圆其说便不够,必须透过观察古人的一切做法抓住来龙去脉,以找到最根本的东西。
以这个莺啼序词牌为例,毕竟原来的曲子不复影踪,今天只能根据看得见的语言格式,而且还得是古人的,然后通过各种情况的对照和观察来摸索踪迹。古人可以根据曲子任意变换声调和韵,也可能都在其规律之内,今人则没有这个可能。
面对这样的难处,人们不免总嫌其束缚而更乐于另搞一套,或频频主张打破格式,或自开门庭,其实这样一来还等于建立的是新的束缚,无非是对自己方便了,且一旦被人效仿,不仅助长了挂羊头卖狗肉之风,也背离了传统诗词脱胎于吟咏和演唱这一历史形成的积淀,就很难说是科学的正确的做法,因为总不至于用今人的吟咏观和演唱观来看待传统诗词的继承和发展。
单就词说,是从当初作为曲子词而来的,故一调一式,理论上讲,只要曲子在,这样的调式可至无穷无尽,传统流传下来的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现实是,只要古人曲子不在,它的调式就是有尽的,即古人留下来的现成词牌。
因对这些词牌语言审美的延伸,今人随便仿写一番便有词的味道,但这不能与传统意味的宋词形式划等号,对待元曲也是这个道理。不能借这点味道就抛开曲子的孕育而生出不应有的标新立异之念,搞成所谓“创新”。
这方面可以尝试,却不能硬往传统诗词里塞。什么事物像归像,不是同一个本质就不是同一个本质,正如什么娘胎里孕育的就是什么娘胎里孕育的,不能狸猫换太子搞成张冠李戴,哪怕根源有关,橘枳也要分清。
一个人要写诗填词,如果图省事就老老实实地按某个格式走,也免得跟格式纠缠,若出现纠缠也好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倒知道该怎么努力。如果想让格式主动为自己服 务,就需要增加一点不怕麻烦的深入的研究,以给自己找到这样做的基础和理由。
写传统诗词,对待格式只有这两条道。离了这两条道,都不能算写传统诗词。说诗论诗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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