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知之与写诗二十五

远山绿叶

谈知之与写诗二十五

——在拙文《谈知之与写诗二》下复诗友

一百八十

  只要是平铺直叙，不管有无意象，是否突出感情、情绪，是否选择直说还是说半句留半句，就都是“说出来”的，也就是用“心出”的概念，在组织句子，哪怕用到有形象感的比喻说明，都倾向的是使用逻辑思维，唯没法割裂用不用到形象思维。
  思维是人与生俱来的脑运动现象，也是因人的认识和表达需要应运而生的，抽象讲，思维具有独立认识和处理认识的能力，但这看不见摸不着，客观情形是，要形成表达就必须依赖一套约定俗成的语言系统。
  是这促成了思维必须借助外界语言系统，进行处理认识和形成语言，也就形成了自身的一套语言思维系统和相应处理能力，并因此语言思维和语言表达之间，也有很一致的对应性。
  即，形象思维对应形象语言，抽象思维对应抽象语言，但这还是没法割裂看待，只能证明思维形式的侧重性，而没法证明思维方式间不存在辅助活动和互补性。（以下见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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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

  形象语言好理解，重点用形象思维，如“蒹葭苍苍”，“枯藤老树昏鸦”，“日照香炉生紫烟”，但诗里也有大量倾向使用逻辑思维的平铺直叙，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把逻辑思维说成“文章体”，仅仅是主观印象。写文章还是写诗，不具有对思维的区分性，二者都需要运用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主要看大脑如何反映包括人自身在内的客观事物，以及倾向或侧重以什么思维形式来组织语言。
  单看平铺直叙，不论感性诗还是理性诗都有使用，至于倾向用哪种思维，无非是看用描述，还是用表述，来组织语言，描述则形象思维多一些，如“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表述则逻辑思维多一些，如“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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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

  到了纯用抽象语言，如“名利得到身，形容已憔悴。况复不遂者，虚用平生志”，则绝对成了说理诗的显著特色，但不管感性诗还是理性诗，在如何组织句子上，总离不开斟词酌句，这个过程就是逻辑思维在控制。
  平铺直叙是赋法的主要表达方式和手段。赋法，简单说，就是“心出”，不论有什么想法，感受，感觉，情绪，要求等，任何想表达的东西，都是直接“说出来”，故“心出”与“说出来”，是一对互相依存的直抒胸臆的表达特色。
  也是这样，“心出”和“说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平铺直叙。即，因没有渲染、描状，修饰等“添枝加叶”情形，而显得平淡，乏于起伏，缺少迂回婉转，总给人以不含蓄，太直接，乃至光秃秃，咄咄逼人的印象，而这恰恰是平铺直叙的审美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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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

  同理，既然是“心出”和“说出来”，也就不可借助其它手段，所以不管说话者身处何地，是不是在景，言语有没有意象，只要是“说出来”的，都属于平铺直叙。
  平铺直叙不仅仅是表达方式和手段，也是一种技法，作为技法不一定指直抒胸臆，而是借“说出来”的方式，表达非“心出”的东西。比较“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与“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前者是直抒胸臆，后者则是对外界的描述。
  从这个比较可以简单看出，主席句侧重的是逻辑思维，但也有“万水千山”这样的比喻意象，东坡句侧重形象思维，但也有视角、方位、方向这样的逻辑判断。
  若从东坡句的全诗角度看，就实践分析讲，与其说东坡这两个句子是侧重形象思维，倒不如说是以逻辑思维，在把意象用作概念，实际还是具有逻辑思维的完整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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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

  在重点运用哪种思维方式的同时，无法把另一种思维方式割裂开来，而且无法凭有无意象，有无突出语气和情感，有无主客观区别，来分辨一个句子是，或者不是平铺直叙。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无端分出哪种是“文章体”，并用来区分思维形式，进而故意抬高哪种诗句的地位。诗句没有地位高下之别，在思维的侧重上也是看有没有额外的手法，即，分清描写和描述的区别。
  描写就是用类似画画的样子，用语言写生和写实。也就是，按主观需要选择视角和笔触，运用一定技法，写实际景物和看见的东西。主观角度是用来保证选择的是美，技法是美表达出来，属于媒介，写实际景物是保证不造假。
  其中所谓“看见”，既指实际景物，也指由此联想到的经历和所闻所见。用联想写诗，就是虚写。虚写也是写实的一种辩证技法，所以虚写也不能与实际割裂，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出现无端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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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五

  例如，“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就是写实，或曰实写，“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后三字“到客船”就是虚写，还如“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前句就是通过联想，用象征手法进行虚写渲染，怎么也不能离开“百万雄师过大江”这个实际。
  描写才是典型的形象思维，除此都不能硬往形象思维上靠。至于朋友把“从来利禄闲情少，淡去功名惬意多”和“从来利禄迷心智，淡去功名获解脱”，分成前者是“赋”，后者是“文章体”，以此来论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实属自造牵强。
  是平铺直叙就是平铺直叙，没的可怕，写诗也不忌讳这个，即使不清楚用什么思维，又何妨？谁说话时，老想着用什么思维来着？只要能够由衷地表达自我，情感能够得到抒发释放，说完了觉得痛快淋漓，又能给人以美感，这样写出来的诗就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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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

  几句，----
  学问岂能随意来，自编说法不应该。凭空妄断无真理，举论能依有实才。
  观点万端多蛊惑，思维一致少狐猜。自相矛盾知闻浅，大道雍容深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