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散文3则：金字塔尖上的绿色物产】

王泽生 · 发表于 2016-3-30 22:12:06

【微散文3则：金字塔尖上的绿色物产】
（2016-3-30傍晚）

1、冬季的豆角
街头百姓，说，豆角比猪肉还贵。今年冬青菜贵得离谱，自从涨上去，再没落过价。
3月11日晚，逛西门这边的华晨超市，芸豆角9块钱。普通的绿豆角，即所的成油豆角，15块钱一斤。豆角都是外地的，不好吃。那小尖椒叫辣妹子的，14块钱1斤，正是贵的时候。茄子不下于五六块钱，便宜的也4块。我问，哪样能便宜点么，那站着的女店员带搭不起理，“你爱买不买”，再问下去恐就疾言厉色了吧。真是店大欺客，看开些，有些事情必须到一定年龄才能理解。
冬季，东北的菜店很火，都是南来菜。红豆生南国，好菜却生北方。
黑龙江气候寒性大，地产菜属于寒菜，加之黑土肥沃，仅就腐殖质，就是黄土和红土的5倍和10倍。如果说绿色物产是个金字塔，那这里盛产的青菜，就高踞金字塔的塔尖了。
青菜的旺季在夏天，这座小城，老百姓冬天是吃不起菜的。
大石膏豆腐还两块五一大块，算实惠到家的了。鸡蛋倒是便宜，前些日子五块多，但现在三块五，可鸡蛋黄大得出奇，蛋清几乎没有，个头小得至不了。咳，畸形的饲料鸡蛋，充满各种添加剂，就这，市民还大塑料袋往回买，不吃它吃啥呢，大冬天啥都贵。
14日晚，在小区对过哈市风味的老道台熟食店，买
豇豆咸菜，不辣，挂吊瓶不能吃辣的。10块钱一斤，这价我以为是那油豆角咸菜呢。豇豆是十八豆的那种，很长很细，那咸菜甜兮兮的，和那种甜味的朝天椒差不多。
去年夏末秋初，我炮制了许多冻豆角，是本地老牌油豆角，那种叫大马掌的。我住院两个月，三弟在这，他一直不吃，他不喜欢那个。出院后打理冰箱，我没舍得扔，打算这几天就吃掉。
黑龙江的冬天漫长，长到一年只能单季耕作，这里，植物生长空季达230余天，土地得以休养生息。这好比一个母乳丰沛的孕妇，哺育一个娃，和哺乳两个三个娃是不一样的。南边的反季节青菜，恰好是两年三季的轮作区，而且，用药浓度还很大。
中国的青菜，是药和肥泡大的。这年代什么都不安全！据说鸡蛋有可以造价，仿真程度极高，掉在地上，蛋黄不碎。百姓健康是民生之本。民生是始终不渝的行动，是孜孜不变的情怀。

2、玉米饸饹
3月19中午，紫华说洗头，正烧开水。我问吃啥，她说怎么说呢，说了你也不知道，是玉米挂面可也不是，是饸饹。
年岁一大，吃啥都乏味，好像没什么提味口的了。一提到饸饹，我的话滔滔不绝的来了。她说用饸饹床子压，是一种铁的有许多圆眼的东西，架在锅上，把面剂子塞进去，压成小圆条，比挂面要粗些，吃法和面条差不多。
我去灶头，却帮不上忙。只见她等水滚锅了，用筷子搅锅，凉水压一下，再呛起两个开……粗食的那种味儿就清香逸鼻了。
这是故乡的，北呼兰河的饸饹。
记得过去做饸饹，去刮嫩榆树皮，磨成粉掺到包米面里，滑滑细细，像宽粉一样受吃。现在有榆树的地方，不叫扒皮了，再说那是老榆树，树干斗粗斗粗的，皮糙肉厚，坚韧如玄铁，怎么可能吃呢。要小榆树才可以的，而我们乡下早就没榆树了；榆树的消失，一种老式吃法也断代了。
过去的黑土地种什么都好吃，故乡的包米是那火包米，冬天专门伐馇子用，那叫火馇子。那时风调雨顺，北呼兰河水系丰溢，水土也好。小兴安岭上丰富的腐殖质，经过雨水浸泡和冲刷，好似熬制好的中药一样，顺着雪水雨水下山，滋润着这块黑土地。
都说它肥透了，流透了油。我说等我病好了，回老家种地。紫华说，那咱就在自家地里种，三二年就长大，一棵就够吃很久了。我说那种生活很像陶渊明。
玉米饸饹，那味道是盛花期的油菜，花儿是风铃，散着清香，更像炒粉干那样肉头儿。粗粮细作是一门诗一样的艺术，充满着怀旧色彩。
绥化街头的小吃店很多，是20年来新兴的，以前的老绥化没有米线之类的。米线说是过桥那么长，我可不得意吃，去年秋就一回，在绥化五中门前的米线店，差点吃吐了。那黑米线，据说是塑料袋米线，现在网上疯传——一碗米线等于吃6个塑料袋。鸡汤没有鸡，米线没有多少米，添加剂勾兑浓香米线汤，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城里的食物，勾不起乡愁。我是故乡的孩子，想回到出生的地方，找回遗失的记忆。是什么让我思想困惑，让我情感失衡。
乡土中国，越到基层，社会的差序越明显。而我，只专注于乡土社会流逝的纯美，那记忆是金黄的玉米饸饹。

3、春水融融
3月下旬，又是个开春了，今天楼顶积雪全没了，仿佛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上三四天，楼的铁皮排雨管子，就哗啦啦，滴答答，一曲春之歌说来就来。
楼头处处融雪，水慢下来，漫了一地，过往行人淌着，踩着一汪汪的春水，溅起对春的种种渴望。五天前，我趴后窗，猛一惊，白透了一冬的果树林，现在黑透了，透出树的本体所有特征。林子里空荡荡的，枯草和落叶纤毫毕现，小区的杂役，修剪了病态的果树枝条，堆满一地残枝。
小城是坐北朝南的，方方正正的田字格。顺阳的街面上，半月前那场不小的雪，不几日就化开了，满街春水。小城人都说“横向的街面还得半个月”。而且，背阴处风冷得说不出，是赤裸裸的透骨，还是寒光刀刃似的屠戮。冬天的老北风是透脾气的，豪爽的，而这春风不春风，老北风不老北风的，实在可恶。这两天，还没怎么太开化，东西向的街道倒是见了本色。
雪花一融化，我想到那些怒放的生命。一些来不及怒放，就提早谢了；一些来不及发芽，就提前怒放了。树林子还憔悴着，春光也懵懵懂懂，一切都从严寒中解脱出来。不，是巨大的求生欲望，让万物拼尽全力迎来春天的。
故乡那条弯弯的河，破冰的日子还远些。这陌生的世界还充满着不幸和残忍，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一粒寂寞，今夜从枝头掉落。风吹一夜满关山，今夜融雪，不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