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小时候二三事

王泽生

    三弟小时候二三事
    （2016-7-3下午）
    昨天母亲说起俺哥仨小时候，说我最叫人不省心，喂完奶也闹人，要母亲抱着才能安静睡着。三弟也是这样。相比之下，二弟最老实了，早上喂完奶撂在炕上，就呼呼睡到中午，不吵不闹。长大了我们弟兄性格却相反，二弟活泼好动，我老实大劲了。
    从小就是二弟三弟一伙，我自己一伙，这跟上一代人相似。三叔四叔一伙，凡事也不招呼父亲，父亲只好自己一伙。兄弟之间脾气秉性也有天壤之别。
    很小的时候，爷爷最喜欢二弟了，没事就招呼二孙子去骑脖颈子，然后驮着在屋里院外的转圈圈。那时二弟有几个绰号，二囤子、二闷子、二呆子，因为二弟不好动。孰料二弟后天的禀赋竟然如此过人。母亲说二弟是个贼有记性的孩子，有一天海伦向荣公社的叔辈二叔来俺家串门，他脸膛黑黑的，所以都叫他“黑儿”。黑叔看不惯二弟骑他爷的脖颈，就怒斥了几句，从那以后，二弟再也不骑脖颈了。这个我和三弟大不如二弟了。
    三弟从小就入木三分，长大了还是那么犟种，有时他比榆木疙瘩还迂，甚至一条道跑到黑。十岁以前三弟瘦小如芦柴棒，干巴巴的骨架如侏儒，念小学时候经常挨村里孩子的欺负。他说话能力成熟得很晚，始终是大舌头，咬齿不清，直到上小学之前还这样。他天生胆小，可胆子又那么犟，记得有一次和我较劲，母亲责罚他，把他推到腊月的屋外，冻得他呲牙咧嘴，就是不肯认错。我不忍心就开门拉他进屋，他冻得哆嗦成一团了，如此固执是他一生悲剧的主要原因。
    童年的三弟闷声不语，无论谁和他说话他都不吭声。闹得村里人和母亲说：“你家三孩儿不是小哑巴吧。”母亲说不是，我自己的孩子岂能不知道哑不哑。的确，童年的三弟整天跟小傻子似的。
    母亲说她结婚后不久，父亲的两姨妹冯妮来东北串门，这是40多年前的事儿了。母亲有一件好衣裳，冯妮就用一件花大尼来换，母亲穿了多年已经旧了，到了三弟小时候就毁了一件小上衣。三弟一穿也好几年，他总认准一个门，母亲藏起来他总能找到。无奈，母亲截去两个半截袖子——已经磨秃露出胳膊肘了，再接上两个格子的碎布，做成一件小棉袄，凑合着三弟又穿到上小学。那衣裳实在是破，叫人看不下去眼，母亲藏起来，三弟就找到。母亲只好拆掉，当作做鞋底的旧布了，这才了事。
    三弟是个实在人，母亲也是，都实在到了顶点。母亲17岁嫁到东北，而去山西谋生22年了，三弟毕业也20年了。母亲65，三弟40岁，时光真不扛熬，一晃就是一生一世。三弟还在愚忠地活着，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正如坎坷的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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